我的苏州
2016/3/28 11:21:36 作者:张璞 阅读:13973 评论:条
“水有源,木有根,人之于祖亦然”。若不是看了叶占鳌先生的《我的徽州》一文,绝不会浮想起自己从未踏足的故乡——苏州。
在清代乾隆时期宫廷画师徐扬的《姑苏繁华图》与《盛世滋生图》中,万商云集的苏州城西门内阊门大街西中市,则就是我祖辈旧居所在,我的祖籍。“鳞次栉比,吴之阊门”。清代名臣孙嘉淦的《南游记》中这样描述着苏州西中市:“居货山积,行人流水,列肆招牌,灿若云锦。”又如《红楼梦》开篇所叙:“东南有个姑苏城,城中阊门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。”我的祖辈也在阊门内承营此业数代,虽非荣耀,但却是旧时文人饮酒对赋,附庸风雅不可或缺之所。唐寅在《阊门即事》诗中云:“世间乐土是吴中,中有阊门更擅雄。翠袖三千楼上下,黄金百万水西东。五更市卖何曾绝,四远方言总不同。若使画师描作画,画师应道画难工。”明清时期的苏州阊门大街,是姑苏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,亦为中国最繁华的市井之所,时“阊门”二字实已成为苏州的代名。西晋文学家陆机在《吴趋行》中云:“吴趋自有史,请从阊门起。”西城阊门,始建于春秋,历代屡毁屡复。上有城楼,外有吊桥,门套瓮城,瓮套内城,进南出北。水门于北,横跨下塘街河,外有聚龙桥。在清康、雍、乾三朝鼎盛时期,西城阊门内拥有繁华盛景的阊门大街,字号店铺“达万户”,古玩珠宝、绫罗绸缎、药材酒肆、当铺钱庄以及青楼茶馆,应有尽有,纳尽各行,店铺鳞次栉比,不以夜息。历史的风霜,由此孕育出大批苏州百年老店,如著名的“同仁和”绸缎、“辛昌”布店,“西恒孚”金业等等。在清末之际,苏州城市中共有二十八家钱庄,其中的二十家均在阊门大街内设号。会馆、豪宅又与其毗邻,数百年来,十分繁华。
清末民初,时局动荡,祖辈迁业江宁,后因躲避战乱,再由南京迁徙江北,最后定居在这个明清时期曾同与扬州、苏州、杭州共称运河沿线“四大名都”的淮安,至今近百载。百载光阴,逝于飞瞬间。我所寄寓的古城淮安,同样拥有着辉煌的过去。在这里,我默默无闻的成长、学习、工作,一切的世俗生活,淡化了我属于自己对故乡的一缕情怀。冥冥之中,若非叶占鳌先生的赞乡美文提醒了我,我怎能不如此地向往我那可爱、美丽、如诗般的故乡苏州呢!
苏州,我遥远的故乡,这里曾是我祖辈们生活、打拼的地方,今日更是我所向往的神圣梦境。苏州的语、苏州的文;苏州秀美的园林、苏州淳朴的民风;苏州清澈的太湖水、苏州散着清香的碧螺春茶;苏州的丝绸更是带着梦想飘向遥远的西方诸国,而苏州优秀传统建筑工艺,则是秉承了徽派建筑的优秀特点发展、优化,异军突起,独特一派,独领风骚。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这座有人间天堂美誉的古城,钟灵毓秀、繁华似景。唐朝诗人张继的一首《枫桥夜泊》,引得历朝历代无数文人、骚客争相来访,饱览古城风采。姑苏古城市井繁华、文化繁荣、山水错落、景观交织,而“似画、似景”的苏州园林最能体现出苏州独具的气质与柔美的情怀;寒山寺的钟声,更是让无数墨客流连忘返,纷至沓来,在这里留下自己历史的足迹。而这些,却都是我魂牵梦绕的思乡情结。
我所借居的城市淮安,也是一座与苏州同样拥有着封建文明灿烂辉煌史的古城。明清时期的淮安城“闾阎栉比,楼阁竞雄,街巷如织,人烟稠集,市井繁荣,百货山列”;“高堂曲榭,第宅连云”。据地方志书记载,时淮安城内外店肆酒楼鳞次栉比,“市不以夜息,十分繁华”。与苏州祖居恰其相反,我所生活的巷陌,是在淮安城东门瞻岱门内的东门街,此街由门袭名,封建时期淮城重要的官署、府邸、公馆多设立于此,也是居城官宦同僚、达官贵人修居之所。东门街西段有着著名的市口“淮阴市”,繁华至今已近六百年光阴。淮安历史悠久,文化积淀深厚。城中街道巷宇手足相接,弯绕其中的文渠水穿插其间,署、府、殿、堂等建筑在城内各处高低起伏,绵延不断,像点缀,似链接。淮安城数经风雨,沧桑轮回,至今依然延续、保持着传统的生活方式,这里的建筑,这里的人们,这里的民风,这里悠久的历史文化,这里的民俗风情,诗情画意正是如此般的景致。笔直或弯曲的街巷、穿绕其中的河渠、坚硬条石垒成的古老街道,让她们形成整体,不可分缺。在其中,或其左,或其右,珍贵的历史遗迹典藏其间。打开老街巷中一扇古老的门窗,透看一下百年淮安的味道,或吮、或吸、或嗅。近触古宅灰墙之上历经百年沧桑锈迹斑斑的铁锔,远观街坊间、河渠上依然横跨其上的百年青石老桥;从巷庭坊楼上历经岁月洗礼而逐渐模糊的街巷名号雕刻,到青砖小瓦淮扬建筑意境般的庭院园林。高大的院墙与宅门、纤细的巷宇、汩汩的文渠水绕流其间。这些都是淮安祖辈先贤所留下的珍贵财富。如此,苏州、淮安让我在心中串起了剪不断的情结。纵然,我的灵魂便得到了慰藉。
回想千余年,吴国大军浩浩荡荡出此门挺西伐楚,此后阊门拥有了“破楚门”的威仪,也让苏州永远的充满了属于王者的霸气。这种境界、气魄与勇往直前的精神,仍然是今天我们华夏儿女所必须拥有的。
“此夕情无限,故园何日归”,如有闲时,必回祖居所。去看看故乡的云,去饮饮故乡的水;沿着祖居门前西中市的街道,去爬爬美丽的虎丘山;默诵着“姑苏城外寒山寺”的诗句,去听听故乡城外寒山寺里悠然的钟声;去看看江苏巡抚官署的威仪,去赏析拙政园秀美山水的园林画卷;去看看唐寅、文震孟、俞樾、叶圣陶等人的旧居,去真实地领略先贤祠堂中祖辈的英采。青砖、小瓦、粉黛,古塔、园林、楼阁、寺庙,让我无时不陶醉在我美丽故乡的映影之中。到那时,我想我会默随叶占鳌先生的思绪,定会站在外城河畔、西城门前泪流满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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